2013年10月10日 星期四

這些日子,人靜了下來。沒有上學時不絕的應酬和交際,求職信一去不返,另一半還沒有,每天就只有嘗試再去溫習GRE准備報讀Master來掩飾和逃避找不到工作的事實,又或者回去對著電腦打求職信和習棋。

人越大越寂寞,我發覺時間還是需要投放在有回報的事上,你對人對事付出時間感情,對方毫不領情,你終於還是要收手。一段關係無法只有付出沒有回收,什麼情什麼關懷都是少數,不可能長期支撐你可憐的心靈。這樣說來,棋非是有回報,而只是你所能好好完全掌握影響其中變化,死也在自己手。

而且有很多東西很多人是不必要的,尤其在於物質。我們缺乏安全感,結果要不斷和別人每分每秒連在一起,但是我們卻無話好說,或者廢話一堆。我們又為了這些無聊的追求付出時間金錢,做不喜歡的工來買不需要的東西。我們極力想要填滿自己的空虛和不安,反而成了自己痛苦的最大來源,反過來奴役自己。

說來Apps等是滿足了佔有慾,不需要錢就可以擁有很多,問自己你今天真的用了多少過。我數來,原來需要的只是能打電話和有留言信箱,其他都不是重點。自從我畢業以來就把智能手機放在一旁,喜歡那簡單的三百多元的Nokia,只因為它又便宜又簡單,還有一支小電筒會發光。

自己一個獨處久了,先看到自己,再看破自己,發覺原來其實什麼都沒有,只是無邊際的寂寞,總想起徐先生一席話。你看破自己的話,也再難有其他性格問題了。要寂寞不難,要定神看破自己難,看破更難。或者失戀,或者死了朋友親人,要不很難有這樣的覺悟。

最近有很多人談到中國歷史科的存廢,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也有了點興趣。不過文人寫多了想碰歷史很容易一鼻子灰,不能犯上龍應台的錯誤,對於史料史實要很客觀反復求證,而不能有任何偏頗。龍的錯誤在於只針對國軍退守台灣將士背後的故事,配以人文情懷加以喧染,而無法帶出其實國軍同樣對中國同胞做出種種可恨之事。

我個人特別喜歡馬家輝的一篇,覺得很有韻味,閒事孤苦無奈處讀起會有安慰:





60年後,馬英九仍要打一場「政治古寧頭」 


馬英九前兩天高調主持「古寧頭戰役和平紀念廣場」揭幕儀式,並發表「古寧頭大捷六十周年感言」,呼籲「讓殺戮走入歷史,使和平成為永恒」,替本已充滿歷史感的2009 年添上了一筆福爾摩莎式的文藝腔。

古寧頭戰役發生在60 年前的金門島上,恐怕沒有太多人知道,金門目前仍屬「福建省」所管,但這個福建省是中華民國的福建省而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福建省,前者面積為180 平方公里,有效管轄範圍只包括馬祖列島、金門群島、烏坵嶼等地,人口大約10 萬,竟仍認認真真地設有省主席,擔其任者叫做薛承泰,曾是台灣大學社會學系教授;後者面積為12.5 萬公里,人口大約3600 萬,由省長和省委書記雙軌領導,而詼諧的是,在行政區域的規劃名號上,中國大陸的福建省仍然包含了馬祖和金門,以示「不容分裂祖國」。中國是很有趣的國家,既有「一國兩制」,也有「一省兩府」,充分體現了中國傳統的陰陽混沌哲學,遠非什麼都要黑白分明的洋人所能理解。

其實台灣之長期存在亦或多或少得益于陰陽混沌哲學。

話說上世紀50 年代末,中蘇關係出現裂痕,赫魯曉夫秘密訪京,毛澤東竟然穿著游泳褲在中南海泳池見他,令赫禿子深感受辱,若干年後撰寫回憶錄仍然對此忿忿不平。但毛澤東當時亦曾對身邊的人咬牙切齒地說:「蘇聯就是想控制中國,想綑住我們的手腳,真是癡人說夢。要和我們建立聯合艦隊及長波電台,這簡直是妄想。赫魯曉夫為了同美國拉關係,把我們當成他的籌碼,讓我們答應不用武力進攻台灣。赫魯曉夫自不量力。你不是要同美國拉關係嗎?好,我們放炮慶祝。這些炮彈留久了,就沒有用處了,不放炮慶祝一下,做什麼用?美國最好插手進來,在中國什麼地方放一顆原子彈,炸死個一兩千萬人,看你赫魯曉夫怎麼說。但我們有些同志就是糊塗,不明白這個道理,還準備渡過海峽打台灣。我是不讚成打過去,放在那裡,是一個壓力,內部就會團結。這個壓力一沒有了,內部會鬧起來。」台灣之和平與戰爭畢竟只是精于謀略的毛澤東手里的一隻棋子,他要跟蘇聯鬥,也要跟美國鬥,乃于1958 年8 月23 日起突然發動一出「炮打金門」鬧劇,日夜隔岸發炮重擊金門島嶼,對台灣本土老百姓構成了嚴重的心理威脅,當時被毛澤東委派主責其事者乃44 歲的葉飛上將,他在垂老撰寫的回憶錄里承認了這是一場「政治戰」而不是軍事戰,而葉飛將軍亦正是1949 年古寧頭敗仗的總指揮。

古寧頭之戰,台灣稱為「古寧頭大捷」,中國大陸則稱為「金門戰役」,勝者亢奮突出,敗者刻意淡化,價值判斷已在命名之內。60 年前那一仗,對台灣來說確是一支強心針,讓剛挾著尾巴渡海逃難的蔣氏政權有了喘息的信心和勇氣,但若細察戰情,3 天3 夜的激烈戰爭,國民黨軍隊之所謂「大捷」也者,其實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建立在解放軍的戰略失誤之上,前者雖然堅毅英勇,然而假如葉飛不是過於輕敵誤判,戰果實難逆料。《葉飛回憶錄》曾有這樣的自我批判:「我當時將主要精力用于接管廈門工作,而把解放金門的任務交給二十八軍執行。我也輕視了金門,認為金門沒有什麼工事,金門守敵名義上是一個兵團,即李良榮兵團,實際只有兩萬多人,而且都是殘兵敗將,所以我認為攻取金門問題不大。」具體言之,葉飛選錯了部隊、錯估了敵情、誤判了形勢。廿八軍是山東部隊,欠缺海島登陸經驗,其所用的船隻不僅在數量上不足,在戰鬥力上亦落後,絕大部分是木質船,船工亦是臨時征集,來自泉州和福州,不熟航道和潮汐,所以好不容易攻上了金門灘頭,遇上退潮,彈藥不繼,後援難至,便變成國民黨炮火下的海鮮自助餐了。

至於國民黨陣營,主責防守的是蔣介石的「家臣」湯恩伯,此公雖在台兒莊戰役上有過出色表現,但大體來說算不上是好將領,蔣介石派他守上海,他失了上海;蔣介石派他守廈門,他掉了廈門,履戰履敗,故連蔣介石在派他守金門時亦忍不住在電令里強調「金門不能再失,必須就地督戰,負責盡職,不得請辭易將」,一個「再」字,擔心盡在其中矣。因此在古寧頭戰役里,若不是有胡璉、高魁元以至日本顧問根本博等人輔助指點,即使解放軍輕敵誤判,湯恩伯能否最終取勝,實屬可疑。

對湯恩伯,蔣介石的長期對頭李宗仁是萬般瞧不起的,他在口述歷史里感嘆過「湯恩伯當一師長已嫌過分,蔣介石竟還把這種人引為心腹」,流露了強烈不屑。除了軍事無能,湯恩伯亦是腐敗的代表,中文大學前陣子出版了吳國楨的回憶錄《夜來臨》,頁268 便記載了這樣的一段回憶:

「在上海最後幾個月中,負責京滬地區防禦的指揮官(作者按:即湯恩伯)是蔣介石最信任的一位中將。他來找我這個市長要求集資以改善其部隊的伙食。我欣然同意,但堅持必須由我們對軍隊進行點名,以便捐資的確認沒有『紙上兵』。由於涉及的人數太多,我們組織了一批人馬,分成許多小組進行巡迴點名,當結果送來時,我們感到歡欣鼓舞,因為點到的人數同指揮官提供的數字完全相符。但幾天以後,我恰巧到一個廟去,那裡的方丈是我的好朋友,他的話讓我驚呆了。原來寺廟附近駐有一個團,就在該團被點名的前一天,除了老年和殘疾的以外,廟里的三百名和尚都被徵到團部,要求他們穿上士兵服。當我們的點名小組到達時,他們也在隊列中。那天過後,他們就被放了回去,軍方嚴厲警告說,如果他們將實情泄露出去,就立即將他們逮捕,作為逃兵當場槍決!」

60 年後,俱往矣,葉飛、湯恩伯、毛澤東、蔣介石、李宗仁、吳國楨,大將小將,英雄梟雄,統統走進歷史,而我只是于閱報之餘,忍不住寫他幾筆,以記歷史之可笑與可悲。如今最重要的終究是處理好眼前萬狀,馬英九在含淚拜祭古寧頭之後,想必明白自己其實亦在面對一場「政治古寧頭」之嚴峻挑戰,內是必須透過改選中常委以維護國民黨的清廉公正,外是努力跟中國大陸攜手推動海峽兩岸的和平共榮,唯有達成這些任務,才算真正對得起喪命于金門島上以至國共內戰里的烈男義女;唯有中國富強安樂,那躺于黃土之下的孤憤亡靈始可閉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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